認識她,是在一九九九年的冬天。我住進病房時,每天都有護士進進出出。一色的白衣白帽,一樣的忙忙碌碌。從病友口中,我聽到最多的是小娜這個名字,親切得像稱呼自己家人。
一天晚上,小娜阿姨查房,突然一位患者胃病復發,吐了一身一地,惡臭薰得我躲得老遠。小娜阿姨急忙跑過來,熟練地擦淨患者身上的垢物,把他送到急診室,然後,拿着掃帚和拖布,把地打掃得乾乾淨淨。我不禁讚歎:“小娜阿姨真不容易啊!”鄰牀病友告訴我:“這算什麼?上次一位老大爺一口痰卡在嗓子裏,乾瞪眼喘不上氣來,臉都憋紫了。小娜護士首先趕到,二話沒説,俯下身子,用自己的嘴給老頭吸痰!那麼愛乾淨的小姑娘,換了別的閨女,誰能做到?老大爺緩過氣來,流着淚叫救命恩人……”我不由得問:“她不嫌髒嗎?”“嫌髒?小娜護士説啦,當時只想把大爺救過來,哪有空想那麼多……
也許是由於敬佩,我和小娜阿姨接觸多起來。一天,我見她手背腫得老高,以為是蜂子蓄的,讓她快上藥敷敷,她淡淡一笑:“沒事。”我趁大夫查房的時候,請大夫給小娜阿姨也治治。大夫説:“傻孩子,那是扎針扎的。”我忙問:“小娜阿姨得什麼病了?”大夫説:“她為了減少病人痛苦,靜脈注射時能一針見血,就在自己的手上做練習……”我聽了,眼淚都流出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