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嘿,別想騙我,當我是三歲小孩兒呀!”
“媽!你就不能直接告訴我嗎?我又不是小孩子了!”
“我都長大了,你們就不能徵求一下我的意見嗎?”
很多時候,我們穿着大人的衣服,説着大人話,有着大人的思想,也會因為他們把我們當小孩而感到害怕。我們總以為,那就是已經長大。
“長大”這個詞彙,也許曾經很多次出現,在別人不理解我們的時候,在我們和大人產生矛盾爭吵的時候……但那一次,我是真真切切的長大了。
爸爸是一個特別嚴肅的人,平時不苟言笑。很小的時候,他一生氣,一瞪眼,我們幾個就變得灰溜溜的,像小老鼠一樣,瑟縮在媽媽的身邊,不敢放肆了。我從來沒有跟爸爸説過太多話,更別説讓他抱抱我,跟他撒個嬌。
小時候,在農村,每天來回走着上下學。那天放學,風很大,冷得刺骨。走在路上,需要裹緊衣服,抱着自己的胳膊,縮着頭,彎腰往前走。哪還管得上頭皮被吹得發麻,只想着趕緊回到家,坐在熱炕頭,喝一碗媽媽做的熱乎乎的疙瘩湯。
終於到家了,一頭扎進屋裏,媽媽也趕緊給我們倒了熱水。爸爸正在屋裏看着新聞,我喊了一聲“爸爸”,他快速看了我們一眼,眼中似乎閃過了什麼。握着水杯,我仍是半天緩不過勁來。但是,下一刻,我聽到了爸爸的聲音:“老四,過來,我給你捂捂手……”我驚訝了!爸爸從來沒有這樣過。但是還沒等我緩過神來,我的雙手已經在爸爸寬厚的手掌中接收到了一股暖流,這暖流瞬間傳遍全身,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温暖。
似乎在那一刻,我長大了,我理解了爸爸,理解了作為一個嚴肅內向的人,他把自己對兒女全部的愛,全部搗碎,將它融進了日常的瑣碎生活,融進了一張張嚴肅的臉,融進了一次次的關心卻不善表達……嚴肅的背後,是我們在媽媽生病的時候,依舊不懂事的吵鬧;是我們因為貪玩而被老師罰寫,不得不奮鬥至大半夜,困得眼睛流淚……還有很多很多……
手心蔓延的是掌紋,夜空盛放的是星辰,眼前流過的,是一次次回憶。
回憶裏,有爸爸嚴肅的表情,也有爸爸握住我的雙手,還有我堅定了的心,我,在那一刻,長大了……